2009年11月10日 星期二

  “柏林墙倒塌20周年纪念日让我们想到，德国和欧洲能统一，这种幸运让人难以置信。”———德国总理默克尔

  “我对东德有美好回忆……不过统一后的德国正在发展，这使怀旧情绪变得次要。”———俄罗斯总理普京

  □20年前，东欧经历了一个多事之秋。11月9日，长达160多公里的柏林墙一夜之间轰然倒塌，东西德合并。

  □20年后，欧盟27国领导人齐聚德国，与民众共同庆祝，追忆难忘之日，感慨统一之幸。

  □正如所有的纪念都有其现实意义，所有的回访都将落点于现在，那一夜、那一年，身在其中的中国人到底看到了什么？几位亲身经历剧变的中国人，回首往事，告知事实。或许，在这个基础上，我们才能继续追问。

  20年后 人们娱乐柏林墙

  德国11月9日迎来柏林墙倒塌20周年纪念日，庆祝活动陆续拉开帷幕。预计将有几十万民众涌向德国首都柏林的市中心，欣赏露天音乐会、见证“多米诺柏林墙”倒塌、观看焰火表演，重享极度喜悦之情。

  各国领袖盛赞统一

  德国8日晚些时候举行仪式，宣布庆祝活动正式开始。欧洲联盟27个成员国领导人、俄罗斯总统德米特里·梅德韦杰夫以及美国国务卿希拉里·克林顿等人出席了庆祝活动。

  德国总理默克尔接受德国《图片报》采访时为国家统一感到欣慰。她说：“即使上世纪80年代，我都不敢相信柏林墙能在我有生之年倒塌。柏林墙倒塌20周年纪念日让我们想到，德国和欧洲能统一，这种幸运让人难以置信。”

  俄罗斯总理普京则对民主德国（东德）别有一番看法。普京当年是克格勃特工，工作地点为东德城市德累斯顿。他说“我对东德有美好回忆，包括在那里学习德语、登山远足以及与当地特工接触等”。“不过，我们现在看到统一后的德国正在发展。我们很高兴在新基础上建立良好关系，”普京说，“当然，这使怀旧情绪变得次要。”

  德国为庆祝柏林墙倒塌20周年安排了一系列活动，其中包括重新越过柏林墙、推倒“多米诺柏林墙”和音乐会等。根据安排，默克尔当天晚间将与波兰前总统莱赫·瓦文萨、前苏联领导人米哈伊尔·戈尔巴乔夫一起重新越过柏林墙一处原检查点。那里是20年前最早开放的检查点之一。

  庆祝活动随后将移至见证德国分裂与统一的标志性建筑勃兰登堡门。数万民众将目睹由约1000块巨型塑料多米诺骨牌组成的“柏林墙”倒塌。露天音乐会和焰火表演将把欢庆气氛推向高潮。著名音乐家丹尼尔·巴伦博伊姆将指挥柏林国家乐团演奏经典乐曲。德国著名音乐人保罗·范迪克和美国摇滚乐队邦·乔维也将上台表演。

  融入还是被吞噬？

  柏林墙倒塌20年后，东欧转轨国家在享受种种变化的同时，依然体会着转轨带来的种种“撕裂”之痛

  如今完整的柏林墙已不复存在，只有缪伦大街旁的那段1.3公里长的柏林墙还矗立在那里，墙面的画被重新彩绘一新，一些游人在画前拍照纪念，一些老人在墙下徘徊……

  一种心理失落感也相伴而生，特别是那些五六十岁、在东德时期成长起来的德国人。60多岁的东柏林人霍斯特·埃克特博士就有这样的感触：“我们的生活曾经不同，我们的习惯不同，我们不打算放弃这些习惯。”

  柏林墙被推倒后，东德人很快就可以买好车、住上好点的房子，但失业问题也随之出现。根据最新的数据统计，德国东部的失业率是西部的两倍。埃克特博士说，失业对东德人就是一场灾难，西德人对此感到惊讶，因为如果他们失业，可以先去国外玩一整年，然后回来领救济。

  20年前 人们推倒柏林墙

  “柏林墙倒塌时，我在波恩，是驻西德大使。当时我们从电视看到，大量东德民众涌向边界，西德大量警察和民众去帮忙，一些人帮助东德民众爬墙，然后一起欢呼。东德民众长期的压抑一下子被释放，基本上是一种欣喜的心情。这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
  1961年，柏林墙开建时，梅兆荣在中国驻东德使馆工作；1989年柏林墙倒塌时，他正好是中国驻西德大使。他也由此成为中国驻西德最后一任大使,也是德国统一后的首任中国大使。

  广播一播 几千人开车往边界冲

  梅兆荣说，他是中国外交官中唯一见证了柏林墙开始建立和倒塌的人。1961年柏林墙开建的时候，他正好在中国驻东德大使馆工作。1961年8月13日夜间，东德封锁东西柏林边界，柏林墙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建起来的。当时实际上是封锁东西德边界，使东西柏林老百姓无法自由通行。柏林墙不是一夜之间建成的，其实是经过好几年的时间逐渐建起来的。

  柏林墙也不是一下就倒掉的。1989年11月9日下午，当时的大柏林市委书记沙博夫斯基在一个记者招待会上，有人给他递了个条子，告诉他说，（统一社会党）中央决定开放柏林墙，但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开放，怎么开，沙博夫斯基似乎也不是很清楚。沙博夫斯基当众念了条子后，记者问他什么时候开放，他想了一下，糊里糊涂地说现在开始吧。这么一说，便广播出去了，于是几千人开着车子往柏林墙边界冲。边防警察没有办法，柏林墙就打开了。

  当时，统一社会党中央可能决定有序开放边界，但绝不是这么多人一下子涌向边界这种情景。到现在为止，谁也说不清楚这张条子是怎么回事儿。

  胆大青年 边界线上跳来跳去

  1989年11月9日下午4点，新华社驻东柏林分社记者王德峰听说将放宽对于柏林墙的控制后，第一时间向国内发回简短报道。

  当晚王德峰走上街头。在伯恩霍姆边境站，人越来越多。拿着身份证，第一批东德人走了出去，还不太相信，又赶紧回来，直到确信真的能进出自由。有胆子大的年轻人跑到东西柏林之间白色边界线上，来来回回地跳来跳去，高兴得像小孩子。

  西柏林的人也看了电视，也跑出来迎接东德人。“两边人相见，那种高兴的劲头啊，就别重逢一样亲人一样，拥抱、亲吻、相互问候，其实谁都不认识谁。”

  王德峰和同伴便在其中，走到半途，车已开不动，四周全是人，人山人海，只好把车放在路边，裹挟在人流中慢慢向伯恩霍姆走。王德峰试图问些什么，例如什么心情，但根本没有人理他。

  第二天，王德峰又来到现场，有个男人冲每一个人喊：“快过去吧，我和我哥哥几十年不见，昨晚聊了一夜，怕家里人担心，今天就赶紧回来。”

  热点透视

  跨越心墙

  至少还需几十年

  在德国庆祝柏林墙倒塌20周年之际，一家报纸8日报道说，德国IWH研究所的研究结果显示，柏林墙倒塌以来，从西德转移到东德的净资本总量超过2008年德国经济总产量的一半，高达1.3万亿欧元。在过去10年间，资本流入也大幅增长。不过，德国东部目前的失业率几乎为西部的两倍，经济学家预计，还需要至少数年时间，德国东部才能赶上西部富裕地区。

  两德统一20年后，东西部是否真正融合在一起了？

  前中国驻德大使梅兆荣认为，从政治制度、法律制度上，东西德国已经一体化。基础设施方面，东西德也基本上拉平了，有些设施东德甚至比西德更为先进，比如通讯设施。而经济上，由于东德许多企业破产，新的企业没有相应地建立起来，显现出所谓的“非工业化”，导致就业非常困难。东部地区的失业率比西部要高出几乎一倍，大量年轻人流向西部地区。各种社会问题也随之出现，比如光头党，新纳粹分子等。东德老百姓经济收入相对于过去大部分有所改善，但是和西部地区相比仍有一定差距。

  但是政治上和心理上的隔阂更大。西德的官员过来管理东德，一些东德人就认为自己是“二等公民”。40多年不同的政治经济制度的发展，民众拥有不同的价值观，这种隔阂现在仍然存在。

  柏林墙虽然消失了，但是心理上的柏林墙依然存在。这需要一两代人的时间才能慢慢消失。现在20来岁的人是在两德统一后成长起来的，心理隔阂比较小；而50、60岁的人，心理失落感就很强，一些人觉得自己是“失败者”，西德人是“胜利者”。所以，东西德民众要想在思想上、心态上真正融合，需要几十年的时间。

  （本组稿件综合新华社、东方早报）